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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铅子炒肉,狼入羊群

第344章 铅子炒肉,狼入羊群 (第2/2页)

大量战马被屍体绊倒,骑手摔在地上,还没爬起来,便被狼骑兵一刀砍死。
  
  有的沙兵慌不择路,冲进了田埂间的沟渠,战马陷在泥里动弹不得,只能跳下马靠双腿逃命。还有的乾脆不退回本阵,就往西边山上跑。
  
  一时间整个战场都是惨叫、哀嚎,还有韦文奎骑兵的肆意砍杀。
  
  而在联军中阵,沙定洲见此一幕暴怒至极,大吼道:「废物!吃白食的蠢猪!敌人军阵只有两排,薄的像纸,竟也冲不开!全都该死!」
  
  他说着打马上前,不顾部下阻拦,带亲兵迎敌,白虎大纛随之前行。
  
  沙定洲的亲兵也一直没有参战,而狼骑兵追杀虽不久,杀伤却多,人人浴血,手滑的都快握不住刀了,军阵也散乱至极。
  
  韦文奎见白虎大纛移动,知道沙定洲亲自领兵上前,此时硬拚定要吃大亏,便叫部下吹号退兵,他麾下狼兵纷纷撤出战斗,向新军军阵退却,不多时便从缺口返回本阵。
  
  沙定洲见状,只能咽下这口气,勒马收拢残军,略一轻点,麾下死伤小半。
  
  这可是他的全部家底!
  
  前後不到一个时辰,死伤便如此惨重,气的沙定洲几欲发狂,他命人将三个冲锋时落在後面的土哨押来「跪下!」沙定洲抽出户撒刀,咬着牙低吼道,其面孔涨的通红,神色狰狞至极。
  
  三个土哨被人按在地上,痛哭流涕的辩解道:「总府,我知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要死在战场上!」
  
  「总府,总府,是地上屍体太多了,真不是我有意……」
  
  「噗嗤!」那名土哨还在说话,已被沙定洲一刀砍下,其脖子断了一半,脊椎断成两截,鲜血如泉,喷出数尺高,瞬间便毙命。
  
  其他两个土哨吓得屎尿齐流,不住磕头求饶,也被沙定洲如法炮制地斩了。
  
  沙定洲被两人鲜血染得浑身血红,他怒意稍减,看向战场。
  
  只见官道两旁,宽约三里,长约二里的宽阔战场上,全是沙兵的屍体,人马屍体层层叠叠,越靠近夏军军阵,屍体越多,甚至摞得有半人高,如同一道矮墙。
  
  沙人标志性蓝布头巾散落一地,这些人大半是他沙家世代倚仗的本部子弟,就这麽白白葬送,他双目充血,怒吼卡在喉头,牙齿咬得极紧,真欲冲上前去,将秦良玉、马祥麟活生生咬死!
  
  在战场东面,靠近泸江的区域,负责进攻夏军正面的李阿楚部也支撑不住,轮番退下,好在没有骑兵追杀,撤的还算有序。
  
  可撤下之後,仍在地面留下了大片大片的屍体,屍体相互堆积,竟形成高低起伏的不同态势,愣是把旱地变成了一片连绵起伏的丘陵。
  
  如此惨状,即便是最勇猛之人,看了也要胆寒。
  
  很快便有亲兵近前来,躬身道:「总府,白总管派人来,说死伤太大,提议退兵。」
  
  「不能退!」沙定洲道,「我还没输,让白岔整军!」
  
  「总府……」一旁部将纷纷开口想要劝说。
  
  沙定洲却拔刀,怒吼道:「整军!」
  
  另一边,秦良玉见敌军暂退,下令道:「给陈根生传令,新军六营继续过河,火炮随後过河,各部补充弹药给养。」
  
  传令兵飞马传令,不多时六营分批次过河,按战前计划填充进右翼阵地。
  
  张凤仪手搭凉棚,向大军东西两线望去,只见右翼和中阵因为有凤凰岭炮火掩护,受损轻微。反倒左翼的四营全线接敌,又受标枪弓弩的轮番射击,有些死伤,显得阵型分外单薄,不免担忧地说:「将军,是不是动用预备队去填补左翼?」
  
  所谓预备队自是罗道棋的人马,他们从开战到现在,还一直在凤凰岭上看风景呢。
  
  秦良玉淡淡的说道:「预备队不动。」
  
  沙普联军暂时休整布阵,夏军压力一轻,此时已到午後,士兵们打了小半天,早饭的能量早消耗乾净了,正好拿出早上分发的乾粮吃。
  
  敌人并未退却,军阵自然不能散乱,更不能坐下吃,只能单手抓着吃,而且别管肚子饿不饿,队正一声令下,每个人都必须趁这个间隙往嘴里狂塞乾粮,这是军纪要求,概莫能外。
  
  除了芝麻糖棒外,每人还有肉乾和荞面粑粑,对战时乾粮来讲,这无异於是饕餮盛宴了。
  
  吃完乾粮後,士兵还会饮水,不少有经验的老兵只是小口细抿,仿若品茶,还有的是把水含在口中,停留片刻便吐出去。
  
  若有新兵仰头猛灌,还会被老兵一巴掌拍脑袋上教训。
  
  凤凰岭上,罗道棋也在吃午饭,可当他啃着荞面粑粑看到新军动作时,不禁惊呆了。
  
  他手下的那地狼兵能有胃口吃饭,那是因为他们在凤凰岭上,远离战场,除了炮声吵一些,和郊游没两样。
  
  大夏军是什麽状态?
  
  激战了将近两个时辰,面前是屍山血海,周围全是硫磺和血腥,这正是人血脉债张的时候。这能吃得下饭?
  
  这就好比有个强盗冲进你家,说要把你全家杀了,你好不容易把强盗反杀,身上血还没干,正红着眼睛喘粗气呢,这时候你爹提议出去下馆子庆祝下,这谁能吃得下?
  
  罗道棋打过大大小小几十场仗,知道即便是百战老兵,血战过後,也得半个时辰才能恢复食慾。他眼前这帮大夏新军,遇到敌人的标枪弓弩不躲,骑兵正面冲来不避,从开战到现在,就会举枪、装弹、扣扳机,像个木头桩子一样一步不动,作战间隙站在原地,对着屍山血海吃饭,这还是人吗?而且最关键的是,他麾下的那地狼兵在明廷时,是野战的绝对主力,最脏最累最危险的活都要他们干。到了大夏可好,来的路上,他负责护送辎重,要不是有个不开眼的黎亚选来送死,他这一路就一仗未打到了决战时,他居然负责守凤凰岭。
  
  这叫守吗?有敌人来攻才配叫守,现在完全是在看风景啊!
  
  而且从两军态势判断,他这风景怕是要从头看到尾了。
  
  堂堂的那地狼兵,在大夏军中,竟然被当做运粮队用,连接敌的资格都没有,这简直是暴殄天物!罗道棋想怒吼,想请战,可想到秦将军治军之严,他只敢在心里嘀咕。
  
  夏军的乾粮很快吃完,沙普联军迟迟没有动静,秦良玉索性命令将臼炮、三磅炮等辎重运过河,并令各营派出散兵,清理阵地前的屍体。
  
  这些屍体本是沙普联军进攻的障碍,可堆得太高,反倒成了敌人进攻路上的掩体,而且会阻碍夏军火炮机动,必须去挪开,至少要清理出供火炮前进的通道。
  
  此举在沙定洲看来,则是赤裸裸的挑衅,是秦良玉讥讽他没胆子来攻,要把路铺平些。
  
  而且肆意挪动普兵、沙兵的屍体铺路,更是对死者的极大亵渎。
  
  此刻沙定洲麾下正在休整,顺便吃乾粮恢复体力,原本不是好的进攻时机,可他见此一幕,气得热血上涌,七窍生烟,黝黑的面孔气得先变赤红再转铁青。
  
  当即拔刀道:「秦良玉竟敢如此辱我族人屍体,跟他们拚了!」
  
  白岔上前,忧心忡忡地道:「总府,现在军心浮动,绝非开战时机,还是暂且罢兵休整。」沙定洲盛怒之下,仍未失理智,他环顾四周,只见士气低迷,不少人身上带伤,确实不适合再战。可就此退兵,他威信扫地不说,兼并普名声部更不可能,夏军一路北上,攻下阿迷州,攻下布沼坝盐井,再下抚仙湖,一路到昆明,他如何抵挡?
  
  一旦退兵,或许能苟活三年五载,凭藉山林和大夏打游击,可最终的下场,一定是被大夏剿灭。他沙定洲哪怕是轰轰烈烈的战死,也不苟且偷生。
  
  况且,他还有个秘密手段未用,鹿死谁手,或未可知。
  
  就在这时有亲兵叫道:「总府,敌人上前了!」
  
  沙定洲微微一愣,朝大夏军阵望去,果然看见屍山之上,一道四五里长的青线正缓慢前移。「哈哈哈……」沙定洲顿时纵声大笑。
  
  吾必奎、白岔等人在一旁不明所以,沙定洲麾下的一个土目问道:「总府在笑什麽?」
  
  沙定洲面带笑意地说道:「我笑秦良玉不会用兵!她列阵江北,凭藉泸江之险,守住两翼,本已立於不败之地,偏要恃勇进军,暴露後方。
  
  其火炮都布置在凤凰岭上,贸然前进,步卒与火炮被泸江隔绝,彼此不能照应,岂不是愚蠢透顶吗?」部将们听了这番分析,都露出恍然之色,大赞总府眼光毒辣。
  
  不过白岔却毫不客气地道:「总府刚刚亲自率兵攻其左翼,不也没攻下吗?」
  
  沙定洲听了这冒犯之言,却未动怒,只是高深莫测地笑道:「刚刚只是侧袭,若我背袭呢?」吾必奎望向战场,只见夏军阵线东靠泸江,西接群岭,不解地问道:「怎麽背袭?城南渡和冷水滩,都叫夏军守住了。」
  
  沙定洲得意地一声冷哼,随即伸手向东南方一指:「我们走那里,龙潭滩!把毕摩们都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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