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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我也姓赵?

第一百一十一章 我也姓赵? (第1/2页)

一夥人从斜刺里冲了出来。
  
  辛缜在西北养成的本能让他立刻勒住了马。
  
  那是一夥强壮的家丁,穿一色的青布短褐,腰间系着皮带,个个虎背熊腰,一看就是练过的。
  
  他们从城门两侧涌出来,像一张网一样兜住了他的去路。
  
  领头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面孔方正,颔下短髯,一双眼睛精光四射。
  
  他走到辛缜马前,抱了抱拳,声音不高但中气十足。
  
  「敢问可是辛大郎当面?」
  
  辛缜的手已经不动声色地按上了剑柄,他在西北打了一年多的仗————嗯,看着别人打了一年多的仗,跟辽国人斗过心眼,跟横山蕃部谈过生死,此刻面对这一夥来历不明的壮汉,他的心跳甚至没有加快,但对方能叫出他的姓,说明不是临时起意的劫匪。
  
  「正是,阁下何人?」
  
  那汉子没有回答,只是回头使了个眼色,身後的家丁们便一拥而上。
  
  辛缜刚要拔剑,剑柄已经被另一只手按住,几双大手同时抓住他的手臂、肩膀、腰背,把他架了起来。
  
  辛缜大惊失色,道:「你们————」
  
  话没说完,一顶小轿从路边擡了过来。
  
  轿子是青帷小轿,规制不大,但轿帷的料子是上好的青缎,轿杠上包着铜皮,擦得鋥亮。
  
  家丁们把辛缜塞进轿子里,动作粗鲁却不粗暴————没有反剪他的双手,没有堵他的嘴,甚至还记得把他的衣袍下摆从轿门里顺进去,免得夹住—一甚至将辛缜送进轿子里的座位时候,还不忘轻轻拍了拍他的屁股蛋子,轻声道:「大郎莫怪,一会你便明白了。」
  
  辛缜:「————」
  
  轿帘落下,眼前一片昏暗。
  
  辛缜在轿中坐定,心跳终於快了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把狂跳的心脏往下压了压,然後开始迅速判断。
  
  这绝对不是什麽劫匪。
  
  这些人问他可是辛大郎当面,准备了一看便知道档次颇高的青缎轿子,动作亦是十分温柔,他在西北见过真正的劫匪,那些人可不会这麽客气。
  
  不过也不是官府的人,若是官府拿人,哪里会用轿子,也不会在城门口动手,至少要光明正大的拿才是。
  
  那就是私人了。
  
  能养得起这样一夥训练有素的家丁,能用得起青缎轿子,敢在天子脚下、汴京城门口当街掳人————这个人的身份不低,而且不怕事!
  
  轿子擡起来,开始移动。
  
  辛缜看了一下,发现轿窗没有封起来,更是确定了对方应当没有恶意,他掀开轿帘的一角,往外看去。
  
  只见家丁们把轿子围得严严实实,他只能从人缝里看见路旁的行人纷纷避让,脸上带着惊惧,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有几个路人停下脚步,朝轿子这边张望了一眼,然後被家丁们凶狠的目光一瞪,立刻低下头,快步走开了。
  
  辛缜放下轿帘,皱起了眉头,这夥人的背景,可能比他想像的还要硬!
  
  他索性不再看了,靠在轿壁上,闭上眼睛,既然跑不掉,就省点力气。
  
  轿子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辛缜在黑暗中默默数着轿夫的步子,记着转弯的方向和次数,左转两次,右转一次,直行约三百步,然後是一道门槛一轿夫们把轿子擡高了一点,过了门槛,又走了百十步,停了下来。
  
  轿帘被掀开,日光猛地涌进来,辛缜眯了眯眼睛。
  
  他被人从轿子里请出来一这次是请,不是拽。
  
  两个家丁扶着他的手臂,力道比刚才轻了很多,像是怕弄疼他似的。
  
  辛缜扫了一眼,这是一座宅子的内院。
  
  院子不大,但处处透着贵气。
  
  青砖铺地,四角摆着石雕的莲花座,座上的铜香炉里燃着檀香,烟气袅袅升起,把整座院子都笼在一层淡淡的香气里。
  
  廊下挂着几盏宫灯,灯罩是绞绡纱的,上面绣着折枝牡丹。
  
  正房的隔扇门开着,门内是一间花厅,厅中陈设华贵而不张扬,紫檀木的桌椅,定窑的白瓷花瓶,墙上挂着一幅米幅的山水,画的是江南烟雨。
  
  辛缜还没来得及把这座院子看完,一个身影便从花厅里冲了出来。
  
  那是一个三十许人的妇人,身量不高,穿一身藕荷色的褙子,外罩一件月白色的纱衫。
  
  这妇人眉骨挺秀,鼻梁高直,肤白如凝脂,头发梳成京城贵妇时兴的云髻,髻上簪着一支金步摇,步摇的流苏随着她的动作剧烈地晃动着。
  
  她冲到辛缜面前,一把将他抱进怀里。
  
  辛缜整个人僵住了,双手垂在身侧,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他的下巴搁在妇人的肩膀上,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桂花香气。
  
  她的手臂箍得很紧,紧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缜儿!可怜的缜儿!」
  
  妇人的声音又尖又细,带着哭腔,在他的耳边炸开。
  
  她的眼泪已经下来了,滚烫的泪水滴在他的脖颈上,一滴,又一滴。
  
  「娘找了你两年!两年啊!你跑到哪里去了!你知不知道娘有多担心!你瘦了!你黑了!你吃了多少苦啊!」
  
  辛缜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低头看着这个抱着他哭得浑身发抖的妇人,一道闪电劈开了迷雾,他终於意识到了这个人是谁。
  
  这是他娘!
  
  准确地说,是这具身体原主人的娘。
  
  辛缜接手这具身体的时候,原主人的记忆就像一幅被水泡过的画,只剩下一些残片。
  
  他模模糊糊地知道自己有一个改嫁的娘,但嫁的人家是什麽来头,却是全然不知了。
  
  大约是少年人对母亲改嫁之事觉得耻辱,便什麽也不愿意了解,直接跑西北去了。
  
  「那个,您————您先放开我————」辛缜费劲道。
  
  美妇不放,不但不放,还抱得更紧了,一边哭一边数落,道:「你爹去得早,娘就你这麽一个命根子!
  
  你一声不吭就跑,还连一封信都不给娘留!你知不知道娘这两年是怎麽过来的!」
  
  辛缜被她箍得肋骨生疼,只能无奈地擡起手,轻轻拍了拍美妇的背,道:」
  
  我这不是回来了嘛!」
  
  美妇又哭了一会儿,才终於松开手,随後退後半步,双手还搭在辛缜的肩膀上,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到他的身上,从他的衣袍移到他的靴子,从他那柄鲨鱼皮鞘的宝剑移到剑首那颗红玛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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