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无天初乱·稻种有温 (第1/2页)
阿土蹲在田埂上,刚啃完王婆蒸的第三块糖糕,右下角的牙印还沾着点糖霜,风卷着稻叶的香气吹过来,混着点不常见的焦糊味——不是打铁铺的煤烟,是稻种被烧过的苦。他眯着眼,摸了摸怀里那半块星晔留下的硬馒头,觉得这日子比砸母巢的时候舒坦多了,至少糖糕是热的,风是软的,不用时刻攥着锈刀防着天庭的阴兵。
突然,老槐树下传来哭喊声,像钝刀子割在耳朵上。阿土皱着眉,把剩下的糖糕渣塞进嘴里,扛起靠在柴堆上的锈刀就往那边走。哭喊声是从树底下传来的,一个穿破袄的壮汉正压着一个白头发的老妇人,手里的布包漏出几粒金黄的稻种,滚在青石板上,沾了点泥。
“放手!”阿土吼了一嗓子,锈刀往地上一杵,青石板发出脆响,震得壮汉哆嗦了一下。壮汉松开手,老妇人连滚带爬地躲到阿土身后,攥着他的衣角哭,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稻叶:“他抢我的稻种……这是我留的春种啊,没了它,我家小孙子明年就得饿死……”
壮汉抹了把脸上的泪,手上的茧子厚得像老树皮,指缝里还嵌着没洗干净的泥——那是种稻的人才有的痕迹。他怀里掉出个半块的天庭资粮牌,上面的“资”字被烧得只剩半个,边缘还留着焦黑的印子:“俺不是坏!俺家三亩稻被天庭的巡察使烧了,娃饿得啃了三天树皮,俺实在没办法……俺看见这老婶子揣着稻种,就、就想抢点给娃续命……”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个干硬的黑面馍,递过来,馍硬得能砸碎骨头:“俺把这个给你,换点稻种行不?俺娃才五岁,昨天还问我啥时候能再吃一口白米饭……”
陈默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旁边,他没说话,蹲下来捡起地上的稻种,指尖蹭了蹭,稻种上还带着老妇人手心的温度,暖乎乎的。他把稻种放回老妇人的布包里,又从怀里掏出那半块硬馒头——是星晔留下的,掰了一半递给壮汉,馒头的麦香混着风里的稻香飘过来:“去铁生那打零工,一天三斤稻种,够你娃吃了。”
壮汉愣了愣,接过馒头,咬了一口,硬得硌牙,却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露出两排黄牙:“谢谢……谢谢恩人……”他转身要走,老妇人突然喊住他,从布包里抓了一把金黄的稻种塞给他,稻种蹭过她的掌心,带着点体温:“拿去,先给你娃种上,饿不死。我家老头子当年也被天庭烧过田,知道这滋味……”
阿土看着壮汉远去的背影,摸了摸锈刀柄上的凹痕——那是他砍了半辈子墙磨出来的,嘟囔了一句:“天砸完了,现在要管人了。”陈默没说话,转身走到柴堆边,捡起一根干枣木,微微驼背,扎了个稳得不能再稳的劈柴桩,柴刀落下,“咔嚓”一声,柴劈成两半,木屑飞溅,落在田埂上,带着松烟的味道。枣木是他当年在后山砍的,纹理清晰得像凡人的掌纹,劈了三十年,还是这么结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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