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94章 痄腮 (第1/2页)
进了冬,城西看医的,没少了多少。
杨记的名气,自从治好了卫老头的大刀割肠,又连续治了好几宗城里大夫没法儿的病,已经是屹立于城西的顶点了。每天一开门,前院便挤满候诊的。
这一天,下午,一个穿绸衫的女人慌慌张张拉了一个半大的孩子进来,后面还有两个家仆。
那个孩子似乎10多岁,两侧腮帮子肿的老高,把脸撑的老圆滚,嘴只能开一条小缝。
杨胡在孩子头上一搭,烫啊烫……
“杨大夫!救救我小宝吧!”那女人是个城西米行的钱掌柜娘子,黑眼圈儿,“早上还挺好的呢,晌午就肿成这样,烧说胡话,口水也吞不下了!”
杨胡让人给小孩做椅,然后在他那块肿的地方轻轻一摁。
孩子疼的一抖,哇哇直喊。
他又看了看孩子的嗓子和耳朵下边那一块。
心中有了数了。
不是被人打得,更不是痘疹什么的。是痄腮——耳朵下的两坨肉发了热,连到了一块,烧的人全身无力。这病能要命吗,不过咽不下东西水米,拖时间也是煎熬人的。
那老郎中是钱掌柜请过来的城南高手,背着手,皮笑肉不笑。
“小少爷这是热毒攻喉,凶险,老夫行医30年,看到这个肿势,多半是出痘子的变症,怕难救了。”
“什么出痘子”杨胡淡淡道,“他就是痄腮,耳根子下面两坨肉都肿了,哪儿有烧到这程度咽不下水?”
那老郎中嗤了一声,“痄腮?一个小崽子鼓个腮帮子,能烧成这样、咽不下水的?你个后生没见过痘疹变症,莫拿小少爷的性命试手艺。”
他也不与对方争。
让阿吉抓些青黛、芙蓉叶之类的清热散肿之物,捣碎了。
这膏药一贴去,冰凉凉的,那小孩一开始还在反抗,被那股清凉镇着,竟是不反抗了。
他又抓了一副清热解毒的方子,自己调了药,将那小孩咬得紧紧的牙掰开一点点往里灌。
围着的人都看着他在那块发亮的腮上抹药,撬牙,灌汤,一个个都是替那小孩捏冷汗。
“这肿的地方不能捂,不能拿热的捂。”他一边抹一边吩咐那女人,“越捂,越往里头钻。”
他顿了一下,又加了句关键的话:
“还有一条。这病传人。这几天,把小宝隔一间屋子,别的孩子,别让他挨得太近了,碗筷也不要混吃用的。”
那女人一怔,“这传人?”
“过人。”杨胡点点头,“一个肿了,挨着的几个,过些日子,十之八九也都跟着肿。隔着,才不闹起来。”
其他人听着,都觉得稀罕呢,一个肿腮帮子的病,都能过?
那老郎中哼了一声,终究不敢接茬,背着手走了出去。
阿吉在一旁捡拾药盆,倒忍不住开口道:“师父,城南的那位老爷爷说这是出痘的变症,您咋一眼就说是痄腮,而不是痘?”
“你看看他的肿,是从小脸两侧起的,一边一大块,对称着肿,捏一下疼。”杨胡净下手,徐徐道,“出痘是全身长疹子,先是见点。他身上一个疹子都没,光肿的这两坨肉,怎么会是痘?看错根儿了,往痘上治,是害死人的。”
“那这病……当真是过人?”
“当真是!”杨胡点点头,“这病气,是从小脸的鼻子那里冒出的,离得近,说话吐唾沫,就过过去了。一家人坐一起,一个肿,挨着的一个接一个肿。分离开,各自吃各自的,病气没了路,就不闹起来了。”
阿吉似懂非懂,但是这话,却是牢牢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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