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尘埃落定与温情破冰 (第1/2页)
第84章尘埃落定与温情破冰
江风冷硬,刮在孟广源脸上,却比不上他心底的寒意。
他看着官兵将云伯文等人拖出,看着陆怀瑾和云浅浅相互搀扶着走出仓库,被火把光笼罩。
他想跑,双腿却像钉死在地上。
他知道,码头外围那些“暗处”,恐怕早已不是空地。
几个捕快从断壁残垣的阴影另一头绕出来,手里铁尺和锁链在火光下泛着冷光。
他们显然早已盯准了位置。
孟广源最后的侥幸,在那几道沉稳逼近的身影中彻底粉碎。
他腿一软,顺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到地上,手中的折扇“啪嗒”一声掉在泥污里。
捕快上前,没有多余的话。
一人将他双臂反剪,另一人利落地套上锁链。
冰冷的铁器触碰到手腕皮肤,激得他一个哆嗦。
他没挣扎,也无力挣扎,像一具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的空壳,被半拖半架地带出了藏身的阴影。
仓库前,吴知县的轿子终于到了。
他几乎是小跑着过来,官袍下摆沾了不少泥点,额角见汗。
看到被捆得结结实实的云伯文和两个大汉,又看到面如死灰的孟广源,他脸色铁青,指着地上几人,对凌捕头喝道:“无法无天!真是无法无天!光天化日,竟敢劫持举人眷属!给本县看牢了!此案定要严查,严办!”
他转向陆怀瑾和云浅浅,神情立刻切换成关切与震怒并存:“陆解元,云夫人,受惊了!是本县治下不严,才让此等恶徒猖獗!二位放心,本县必还你们一个公道!”
陆怀瑾点了点头,手臂仍虚虚护着云浅浅。
云浅浅脸色白得吓人,倚靠着他,身体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方才面对刀锋时强撑的镇定,此刻正一片片剥落。
“有劳吴大人。”陆怀瑾声音有些沙哑,“内子受惊甚巨,需先回府调息。案情细节,稍后凌捕头可与大人细禀。”
“应当的,应当的!”吴知县连声应道,立刻吩咐备轿。
回云宅的马车上,云浅浅一直沉默着,紧紧抓着陆怀瑾的衣袖,指节泛白。
直到马车驶入云宅熟悉的巷道,那紧绷的弦,才骤然断裂。
一下车,她猛地扑进陆怀瑾怀里,双手死死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
压抑了整晚的恐惧、后怕,此刻决堤而出,泣不成声。
不是嚎啕,而是那种堵在喉咙里、断断续续的抽噎,听得人心头发紧。
“没事了……浅浅,没事了。”陆怀瑾轻拍着她的背,动作有些僵硬,却尽量放柔。
他能感觉到她衣衫下身体的颤抖,以及那泪水迅速浸湿他胸前衣襟的温热。
他自己那颗悬了半晚的心,也在这哭声中,慢慢回落,却又泛起酸涩。
小竹和翁一等人围上来,又是庆幸又是后怕,被陆怀瑾眼神制止,众人只得悄声退开,留出空间。
好一会儿,云浅浅的哭声才渐渐低下去,变成低低的抽泣。
她松开手,抬起红肿的眼睛,目光慌乱地扫过陆怀瑾全身,忽然,她视线定格在他右臂的衣袖上。
“你……你受伤了?”她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鼻音。
陆怀瑾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小臂外侧的衣衫破了一道口子,隐约渗出血迹,应是扑倒在麻袋堆时,被里面夹杂的木刺或碎石划伤。
他自己都没太在意。
“小伤,不碍事。”他想把袖子拉下来遮住。
云浅浅却不依,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出奇地大。
“回屋。”她哑声说,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执拗。
回到内室,云浅浅屏退了所有下人。
她翻出药箱,动作还有些慌乱,但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打来温水,用软布浸湿,小心翼翼地卷起陆怀瑾的衣袖。
伤口不长,但有些深,边缘沾着污渍和几点暗红的血痂。
她用湿布一点点擦拭,指尖冰凉,动作却极轻,生怕弄疼他。
陆怀瑾坐在椅上,由着她摆布。
灯光下,她侧脸苍白,睫毛低垂,上面还挂着细碎的水珠。
鼻尖和眼眶都是红的,唇瓣抿得紧紧的,专注地看着他的伤口,仿佛那是天底下最重要的事情。
清洗,上药,撕下干净的白布条,一圈圈缠绕,包扎。
她的动作渐渐流畅,却始终沉默。
陆怀瑾也沉默着,只是看着她。
看着她微颤的指尖,看着她通红的眼眶,看着她小心翼翼打结时,那轻轻落下的、近乎虔诚的力道。
“好了。”云浅浅放下他的手臂,声音依旧哑着,“别沾水,明天再换药。”
陆怀瑾看着臂上整齐的包扎,点点头:“嗯。”
两人一时无话。
窗外夜色深浓,屋内烛火跳跃,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安静地挨着。
这份安静,被再次登门的吴知县打破。
他换了常服,但神色比在码头时更加郑重几分。
显然是从凌捕头那里,将前因后果、连同陆怀瑾那“反向狙击”孟广源的手段都了解清楚了。
在客厅落座,吴知县先是对云家此番遭逢的横祸表示了深切慰问,对陆怀瑾临危不乱、智勇双全解救夫人之举大加赞赏,言辞恳切。
接着,他面色一正,进入正题:“陆解元,云夫人,绑匪云伯文、孟广源及其党羽,均已收押。云伯文绑架、勒索,罪证确凿,本县已下令削其族籍,具文上报,依律严惩,绝不姑息。那孟广源……”
他顿了顿,看向陆怀瑾:“经初步审讯及查抄其住处,发现其不仅与云伯文合谋绑票,更涉嫌此前恶意操纵市场、挤兑云家商号,且在其四海商盟总号账目上,发现多笔来路不明的巨款,与城中数家放贷钱庄牵连甚深。本县已下令,查封四海商盟在临安府所有产业、账目,一应资产,优先抵偿因其恶意挤兑给云家及其他商户造成的损失,剩余部分,充入府库,以抵其欠缴税款及罚银。”
这个处理结果,不可谓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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