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围杀猎艇,安卒岛陷落 (第1/2页)
巴达维亚附近是大量河流的入海口,泥沙淤积严重,就连栈桥都很少,更没地方修船。
因此荷兰人的修船厂就放在了安卒岛,这地方水深约有八到十米,离巴达维亚也不远,位置得天独厚。开始时公司对安卒岛的投资并不大,岛上不过几百名劳工,两处潮汐滑,只能维修七百吨以下的船後来随着贸易规模的扩大,岛防也不断加固,尤其是科恩总督身死後,十七人董事会向巴达维亚增派大型战舰,修船厂规模进一步扩大。
现在岛上建了一座石质棱堡,坚固无比,有火炮四十多门,火力覆盖全岛,敌人别说登岛,就连靠近都是妄想。
这也是舰队司令博斯曼自信能守住三个月的原因。
众评议员听了博斯曼的话,稍显安心。
在巴达维亚,总督是最高行政长官,但做不到独裁,还有评议会的制约。
评议会有常设评议委员八人,有的是财政部长、陆海军司令担任,也有的是受十七人董事会委托,专门监察总督。
是以卢卡斯松的任何重大决定,都要向评议会解释。
有评议员皱眉道:「淡水怎麽办?」
有人接道:「对啊,安卒岛的蓄水池顶多够全岛一星期饮用,现在航道被敌人海军封锁,淡水送不上岛,七天以後怎麽办?」
光头罗伊斯道:「不是还有两个方塘吗?」
「那是给牲畜喝的!」有评议员怒道。
因为安卒岛上有修船厂,清洗甲板,浸泡木料,清理铁锈,刀具淬火时必须用淡水,所以岛上建有两座淡水方塘,就建在风力锯木棚边上。
方塘是露天的,水又不流通,这麽多年积攒下来,里面灰尘、木屑、鸟粪积累的非常丰富,只有岛上的牲畜会喝。
罗伊斯略带讽刺地道:「尊贵的荷兰老爷不喝,就让霍建劳工喝。」
现在的安卒岛上,有大约一千两百人,其中算上管理层、士兵、技师在内的荷兰人也不过两百,剩下的一千人基本全是华人和土人。
让这一千人去喝方塘水,淡水问题便解决了。
几名评议员陷入思考,有人道:「即便如此,淡水也会变质。地窖淡水顶多支撑一个月,方塘的露天淡水变质的更快,还是不可能撑过三个月。」
罗伊斯摸摸光头:「实在不行,就只能减少些耗水的多余人口了。」
公司财政部长抗议道:「你知道买一个霍建劳工要多少钱吗?将近二百佛罗林!随意除掉,这是破坏公司资产!」
佛罗林就是荷兰盾的计量单位。
罗伊斯冷哼一声:「小商人。」
因为公司以利润为最高目标,所以评议员的所有决策都以短期盈亏进行衡量。
哪怕荷兰舰队现在出战,必胜大夏舰队,也会因担忧舰船损失而犹豫,更何况现在敌我态势不明,就更没人提议主动出击。
会议室内一时无人说话,舰队司令博斯曼胸有成竹地开口:「不用担心,先生们。
大夏使者到访的时候,我观察过他的戎克战船,装备的还是落後的葡萄牙後膛炮,火力不如我们的七炮猎艇,而且航速也不如我们的猎艇。
只要走浅水航线,规避敌人的主舰队,就能将淡水送到岛上!」
评议员们一番交头接耳,同意了这个作战计划。
次日清晨,天空微亮。
安卒岛指挥官登上城墙,朝海面眺望,只见晨雾之中,大夏舰队在巴达维亚锚地海域铺陈开去,其舰船数量极多,甚至有三艘大夏亚哈特船专门来监视安卒岛。
在亚哈特船无法航行的浅水水域,也有快艇驻守,把整个岛封锁得密不透风。
指挥官心中涌起一股绝望。
「上尉。」指挥官开口道。
掌管城防的荷兰上尉立刻立正道:「阁下。」
「咱们的淡水还剩多少?」
「补水船是上周五来的,咱们现存的淡水,只够饮用两天。」
「该死的!」指挥官一声咒骂,他看向巴达维亚维亚方向,「总督和评议员们在干什麽!」突然,上尉指着远处海面道:「阁下,你看!」
指挥官朝他手指方向望去,果然见到一艘小船在晨雾的掩护下,快速向安卒岛驶来。
上尉看清了驶来的船型,正是七炮猎艇,兴奋地道:「是公司的船!」
「你小点声!」指挥官连忙道。
此时刚刚黎明,海天晦暗,正是了望手困倦到极致的时候,那艘猎艇在海面上极小,借着风浪的声音掩护,十分隐蔽,很快便靠近安卒岛十里内。
上尉通过船只细节已认清了来船,低声道:「是萤火虫号!肯定是来送淡水的!」
也就在这时,萤火虫号西南,一声冲天花升空炸响,一艘鹰船发现了其踪迹。
接着封锁安卒岛的三艘海狼舰包了上去。
萤火虫号立刻原地转向,凭藉高航速与海狼舰周旋,成功摆脱了两艘海狼舰。
鹰船凭藉高航速凑上去,萤火虫号侧舷立刻一阵轮射,一门三磅炮和两门一磅回转炮炮响声不算大,还是打破了清晨的安静,棱堡中的荷兰人纷纷到城墙上观战。
岛上的劳工都住在方塘附近,被炮声惊醒,三三两两的到岸边眺望。
有个早起的少年正用湿毛巾擦脸,见状激动得浑身颤抖,一把扔掉毛巾,激动地回工房对同伴们喊道:「快出来看呐!大夏军来救我们了!」
他是云南口音,刚被卖到安卒岛不久,以往他只从城里人的口中听过大夏军的厉害,本不以为然,没想到他刚上岛被虐待了半个月,大夏军的舰队就来了,此刻哪还顾得上红夷的规矩,就兴奋地拉同伴出门看。有年长的劳工挣紮起身,看了眼天色,骂道:「黄狗子,这时辰鬼叫什麽?」
还有人懒洋洋的翻身道:「荷兰人抓私船的时候多着呢,以後有机会看,现在不睡饱了,待会上工没精神。」
这些都是世代生活在此的劳工,见惯了荷兰人在海上横行,对什麽狗屁大夏不以为然。
不过还是有不少劳工是刚被卖上岛的,闻言全都随黄狗子一起出门朝海面眺望。
此时岛屿岸边上已聚了不少劳工,汉人土人都有,大部分人都是一副看乐子的神情。
见黄狗子来了,还有土人用怪调汉话讥诮道:「说不定今天上前,岛上还能多几个汉人!」「哈哈哈……」其余士人闻言一起大笑。
土人和汉人一起待的久了,彼此都会说些对方的语言。
黄狗子闻言怒道:「大夏军是来救咱们的。」
土人学着汉人读书人的样子,摇头晃脑道:「非也,非也,难也,难也!」
周围土人又是一阵嘲笑。
「你他娘!」黄狗子撸起袖子,就要打人,被同伴拦下。
「再忍忍,再忍忍…」周围的汉人低声劝道。
黄狗子瞪那土人了一眼,随後继续观战。
只见鹰船在荷兰猎艇四周不断骚扰,凭藉灵活和航速,躲避猎艇的炮弹,同时用燧发枪还击。虽然造不成什麽杀伤,可听着子弹在四周破空飞去,帆缆手一阵慌乱,没及时调整帆向,令航速降了不少。
趁此机会,被甩开的海狼舰就渐渐拉近距离。
土人们一时萎靡,而黄狗子则双手攥拳,心中不停默念:「妈祖保佑,妈祖保佑!」
海面上,荷兰猎艇始终摆脱不掉鹰船,突然右满舵,朝鹰船直奔而去,猎艇的船头有一门三磅炮,趁着距离缩短的机会,猛然开炮,炮弹直接射穿了鹰船的百慕达帆。
虽然没什麽实际杀伤,毕竟帆面受损,鹰船灵活性大减,只能右转舵远远的放枪,几乎退出战斗。「哦一」棱堡上荷兰士兵一阵欢呼。
工棚前,土人们也跟着一起欢呼,有人大声挑衅道:「你们不是荷兰人的对手!」
黄狗子骂道:「一群走狗!」
而汉人劳工此时也觉索然无味,纷纷返回工棚,现在天色还早,趁着上工前,还能再睡个回笼觉。黄狗子慌道:「别走,别走啊!」
有汉人劳工道:「已经结束啦!荷兰人船快,火力又猛,咱们追不上,况且追上了又怎麽样呢?还是躺一会吧。」
黄狗子劝说一阵,劳工们反而走得更多。
就在这时,海面上又一阵炮响。
黄狗子回头看去,是海狼舰趁着猎艇转向的机会追了上来,侧舷三门弗朗机炮装填实心弹,对着猎艇速射,一时间炮声不断,三门炮也打出了战列舰轮射的气势。
这一下,荷兰人的欢呼声又弱了下去,劳工的脚步也停住了。
只见两船在海上对射数轮,渐渐分出高下,海狼舰的弗朗机炮威力大致与一磅回转炮相等,而猎艇的三磅炮对海狼舰则完全是碾压,形势对海狼舰越发不利。
两舰缠斗的功夫,另一艘海狼舰又行驶到猎艇左舷,猎艇以一敌二,竟还不落下风。
汉人劳工们见状不住摇头,有人叹息道:「咱们比红夷,还是差太远了,睡觉吧。」
「不可能,一定有办法!」黄狗子倔强地说道。
其余汉人劳工来拍他肩膀安慰他。
不过也有零星的几人道:「一定能赢!」这些大多是闽粤海商,听惯了大夏军百战百胜,看到盾戟旗的时候,就已认定会赢了。
此时那猎艇离岸边只有五里了,在岸边都能看到其甲板上的人影。
岸防炮的极限射程大致为两里,猎艇只要再航行三里,就能驶入岸防炮射程。
尽管大家都知道一艘猎艇登岛与否,都不影响他们劳工的身份,今天该干活还是要干活,可还是想看到结果,不愿挪动一步。
棱堡上,指挥官大喊道:「把火炮准备好!」
上尉命令道:「炮手就位!敌人一进射程,就立刻开炮!」
炮手们装填完弹药,看向战场,有炮手高喊道:「快啊!把戎克船击沉!」
很快,猎艇冲进了四里内,同时海狼舰顶着猎艇的火力,不断缩减距离,很快相隔不足百步。海狼舰船员们拿出最新装备的佛冶02型燧发枪,装填完弹药,将舷钩在船舷边勾住,紧接着,枪炮齐发只见海狼舰船舷边爆发一派耀眼的橙红色焰浪,重型火枪膛压更大,声响低沉厚重,枪响和炮响声叠在一起,像在人耳朵旁砸下一记重锤。
实心铅弹高速出膛,密集覆盖猎艇船身。
荷兰水手本以为凭藉火力压制了海狼舰,胜券在握,结果一阵弹雨袭来,猎艇薄弱的舷墙被直接击穿,铅弹在甲板上乱飞。
一名荷兰炮手头部中弹,直接被崩飞了半个脑袋,其头盖骨高高的飞上天空,打着旋落入海面,红白之物像泼水一样往甲板上撒,屍体倒地,抽搐数下便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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