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围杀猎艇,安卒岛陷落 (第2/2页)
还有一名炮手被打中肩膀,就像被小型炮弹射中,背後的肩胛骨直接爆开,骨渣、铅片混在血肉中,那炮手倒下,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很快便因失血和疼痛晕厥过去。
「是重型火枪,快还击!」萤火虫号的船长蹲在船舵後方,扯着嗓子呼喊。
水手们拿出火枪还击,然而荷兰火枪追求海陆兼顾,导致船上轻重等多种火枪都有,侧舷对射时枪声稀稀拉拉。
正当荷兰水手们重新装弹的时候,其右舷海狼舰的枪炮声又响了。
又有一名荷兰炮手胸口中枪,铅弹入体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射断一根肋骨,直接射爆心脏,形成贯穿伤,鲜血像喷泉一样,从他後背伤口狂涌,横着喷出了将近三米,小半个甲板都被染成鲜红,那船员还没倒下,人就已死透了。
有的荷兰水手被鲜血淋了一头,直接吓呆,僵在当场。
还有的把火枪一扔,直接抱头缩在角落痛哭。
根本没有喘息的时间,左舷的炮击又到了,弗朗机炮的後膛装弹在这时代是落後的设计不假,可近距离的高射速却是实打实的。
而大夏一向爱护士兵生命,又重视训练,所以海狼舰炮手的换弹熟练度甚至比弗朗机人还高,炮组的五人一旦速射,炮管的硝烟几乎不带散的。
一艘海狼舰近距离速射,火力已十分惊人,可现在荷兰猎艇招惹的是两艘。
两艘海狼舰的弹幕交织,就没有停炮的时候。
一时间,猎艇上的荷兰人被无尽的弹幕压制,只能抱头蜷缩在舷墙後面,再没有刚刚以一敌二的威风。而雪上加霜的是,第三艘海狼舰到了,停在了猎艇的娓舷。
这艘海狼舰紧赶慢赶,一路上没开一炮,炮管冰凉,完全不用担心过热。
他们追了一路,自舰长到炮手都憋了一肚子火,此刻怒火全都化作炮弹倾泻了出去。
一艘海船,被三艘海狼舰围起来轰,这不仅在大夏没发生过,放眼整个荷兰人的航海历史也十分罕见。偏偏猎艇是橡木制的,十分皮实耐打,看起来被打的木屑狂飞,实际重型火绳枪的铅弹很难穿透其两层船舷板,这使其轻易不会沉没。
而这麽近的距离,弗朗机炮都换上了杀伤人员的霰弹,猎艇的船体就更不会进水。
对荷兰人来说,这就相当於把砍头的酷刑,变成了淩迟。
岛上的荷兰士兵已看傻了,整个棱堡内鸦雀无声。
而工棚旁,汉人劳工则满脸不敢置信,有人忌惮荷兰人而不敢欢呼。
黄狗子他们也不管这些,高声叫好,喊的嗓子都哑了。
反观那些土人,一个个如丧考她,沉默不语,开始时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在众人的不同反应中,那艘荷兰猎艇被狂轰滥炸了近半个小时,因为弗朗机炮没有链弹,三艘海狼舰愣是用霰弹把其船帆打得千疮百孔,逼迫其停船。
最後猎艇停在了距棱堡两里半的地方,再也不动了。
安卒岛指挥官见此一幕,大喊道:「该死的霍建魔鬼!他们的战斗毫无荣誉,该死,该死!给我开炮!棱堡上的荷兰士兵活生生的看自己人被暴打了半个小时,心中愤懑已到了极致,也不管火炮射程,把炮口高高仰起,对着远处的船影猛轰。
炮弹的落点偏得离谱,最近的一发落在海狼舰左前舷一百步外。
海狼舰不仅不怕,反而其中一艘开得近了些,左右不停转向、换帆,来回戗风掉头,既是炫技,又是挑衅。
面对挑衅,若不能回击,最好的办法就是不予理睬,可是荷兰人先开了炮,大夏海狼舰不仅不怕,反而迎炮而上,更把荷兰人凸显得像是小丑。
「该下地狱的野蛮异教徒,毫无荣誉的下流贱民!啊!」指挥官愤怒至极,直接拔出剑来,只恨不得跳进海里找大夏人决斗。
上尉将指挥官拦了下来。
趁此时间,另外两艘海狼舰已与猎艇接舷,把四分五裂的荷兰人屍体当垃圾一样抛入海中。这并非有意羞辱,只是在茫茫大海上,就是想埋也没地方埋。
况且这艘七炮猎艇航速火力都优於海狼舰,长宽、排水量又和海狼舰差不多,又有反向研究的价值,而且只是看着凄惨,实际并没进水,很有俘虏价值。
船员们清理完屍体,又将船舱里破损的橡木桶搬出来,丢进海里。
这些橡木桶里面装的全是淡水,只是桶身被霰弹打成了筛子,里面的水早漏光了,桶也烂得补都补不好,乾脆一块扔了。
海狼舰船员找遍全船,也只找到淡水木桶,还有三个活着的荷兰俘虏,还有些破枪炮,没有其他有价值的东西,都大呼晦气。
而安卒岛指挥官看着这一幕,几乎把眼睛都瞪出来了,从他的距离上,看不到木桶上的孔洞,只以为大夏人是把淡水倒进海里,以此羞辱他,气得他几欲发狂。
这宝贵的淡水对安卒岛上的荷兰人来说,可是堪比黄金的救命之物啊!
大约过了两个小时,萤火虫号全船打扫完毕,大夏船员们在其船身上套上绳索,高高兴兴地将战利品拖回锚地。
自打荷兰东印度公司成立以来,在爪哇海域,从来都是他们打劫别人,还是头一次被别人打劫。指挥官长叹一声,颓然地收回刀鞘。
上尉道:「阁下,看来短时间内,我们只能靠雨水了。」
指挥官道:「通知全岛,实行淡水管制,让棱堡外的劳工,全喝方塘的水,把所有的船帆、锅碗都集中起来,准备等下雨的时候收集淡水。」
有卫兵下去传令,上尉低声劝道:「阁下,让汉人劳工去喝雨水吧,比方塘水乾净些。」
指挥官怒道:「我凭什麽要在乎那些霍建人?」
上尉意味深长地道:「《马尼拉条约》第一项,就是要西班牙人向汉人侨民致歉,阁下要为未来着想啊。」
指挥官瞬间清醒。
以往爪哇岛的土人背後有天方教,还有马塔兰的支持,汉人什麽都没有,又能忍气吞声,所以最好欺负现在北边凭空诞生了一个海权帝国,专门拿汉人受欺负的理由宣战。
万一安卒岛告破,指挥官的下场,很有可能取决於他怎麽对待岛上的汉人。
指挥官当然知道保护侨民只是大夏的宣战藉口,可毕竞实力不如人,为未来着想,哪怕大夏的藉口是保护动物,他也得把岛上的鸡犬好好照看起来。
想到此处,指挥官下令道:「按你说的做吧……等等,汉人劳工今天不用出工了,另外从今天起,不许荷兰士兵和土人再欺负霍……汉人,去吧。」
当上尉带着荷兰士兵冲进工棚时,所有土人都是幸灾乐祸的嘴脸,可当上尉说出指挥官的命令时,土人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世代在岛上的汉人劳工则满脸的不敢置信,还有人连连作揖拱手。
而黄狗子却怒道:「我们是人,不是畜生,凭什麽让我们喝雨水?」
「你疯了?快闭嘴!」里面便有人去拉扯他。
黄狗子一把甩开那人的手,对上尉怒目而视。
而荷兰上尉也看向他,就当所有人都以为黄狗子死定了的时候,上尉只是道:「从今天起,汉人劳工搬到北边工棚居住,土人住在南边。」
然後便转头离开了,这一下所有劳工全都大跌眼镜。
岛上南北两个工棚差不多大,都是大通铺,居住十分拥挤,睡觉时一旦侧过身子,就翻不过来了。而岛上的汉人不到四百,马来土人有六百多人。
汉人搬去北边,相当於让汉人住的宽松,土人住的拥挤。
一时间土人从岛上的二等公民沦落为末等,全都愣在当场。
之後五日,大夏对安卒岛的封锁依旧。
荷兰人数次尝试往安卒岛上运送淡水,全都无功而返。
七炮猎艇虽然快,可架不住海狼舰多,单个小船很难冲破海狼舰的包围圈。
要是多艘猎艇一起出动,那又损失、风险太大,相当於添油战术,是慢性自杀。
总督府的评议员急得团团转,又有人老调重提,要找大夏议和。
卢卡斯松等主战派不同意,提议放弃安卒岛,双方吵得不可开交。
而经过五日围困,安卒岛棱堡蓄水池的淡水早已喝完。
现在正是爪哇岛雨季末期,五日间确实下了三场雨,可这地方的降雨都是短时暴雨,安卒岛临海受盐雾影响,头段雨咸涩,灰尘又多,一般要弃流,这样能收集的雨本就不多。
而收集过程又全程带菌,巴达维亚又是痢疾的高发地,雨水敢生喝就是找死,还要消耗大量的木材煮沸。
可安卒岛没有大片原生林,只能烧船厂宝贵的橡木,可橡木也经不住大量烧水,储量很快便见底。到如今,即便是荷兰人每天的饮水也有定额,个个渴得嘴唇乾裂,嘴里干得塞把沙子进去都粘不住。又十几名荷兰士兵渴得受不了,喝了生水,结果成天腹泻,搞得棱堡中满是酸臭味。
惨是惨了些,可荷兰人还能抗,只要还有人能操纵火炮,大夏军舰就无法登岛。
就在指挥官对淡水望眼欲穿之际,上尉来报告道:「阁下,汉人劳工里有人说,大夏军对待战俘,会追究其造成的平民伤亡。」
「什麽意思?」
上尉道:「换句话说,万一因咱们守城造成劳工大量死伤……咱们就完了,恐怕会被」
指挥官一阵胆寒,连忙追问:「这是真的?」
「大夏军队在大明西南山区作战时,就用这套标准,所有俘虏的异族首领,几乎一个没留,全杀了…」
不用问,现在岛上肯定有不少劳工腹泻,那酸臭味早顺着风飘进棱堡了,如果继续喝雨水、方塘水,喝死人只是时间问题。
指挥官瞠目结舌,最後道:「看来公司已放弃了咱们,投降吧。」
次日,又一艘送水船无法穿越大夏的封锁,无功而返,同时它也将安卒岛陷落的消息,传到了巴达维亚舰队司令博斯曼守住安卒岛三个月的承诺彻底成了笑话。
前後数次失败叠加,博斯曼直接被一撸到底,贬为了一个普通舰长。
评议会决定,舰队司令一职由卢卡斯松临时担任。
而卢卡斯松的第一个决策,就是派博斯曼的船去香料群岛求援。
现在巴达维亚必须为最坏的结果做好打算,那就是要进行舰队决战,必须汇集全部的力量。另外在卢卡斯松看来,像博斯曼这种屡次失败的小丑,只是降职太便宜他了。
他应该以死赎罪!